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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博说法||名为票据实为借贷,合同无效!!

点击次数:次 作者: 更新时间:2018-03-22 13:49:07

票据据业务贸易背景不真实,银行违规发放贷款而遭受处罚屡见不鲜,2017年四川银监局对交通银行即进行了处罚。通过办理无真实贸易背景的票据业务归还贷款的行为大多数人认为“违规不违法”,不会导致合同无效,但在 (2017)最高法民终41号案中,最高法院则是直接适用《民法总则》第146条规定的通谋虚伪表示制度,认定当事人的整个票据交易活动“名为票据转让,实为借贷”,构成通谋虚伪行为,以实际借贷关系确认双方的权利、义务,而表面合法的票据贴现、票据背书属于虚伪行为,归于无效。作为金融机构而言,应“引以为戒”,在日益放严的监管政策下,监管的红线不要去触碰。


案例索引

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昌分行、上海红鹭国际贸易有限公司票据追索权纠纷二审民事判决书》(2017)最高法民终41号

案件事实

  • 2012年底,正拓公司有7000余万元的逾期贷款无法归还。

  • 正拓公司及有色金属公司实际控制人罗利钢向民生银行南昌分行金融市场部副总经理严东军提出,由有色金属公司向红鹭公司购买阴极铜,有色金属公司以商业承兑汇票形式支付货款,再由红鹭公司持该票据向民生银行南昌分行申请贴现,罗利钢承诺所得贴现款项将用于归还正拓公司的逾期贷款。有色金属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罗利钢与红鹭公司总经理房绪庆协商,由正拓公司、有色金属公司分别与红鹭公司签订无实物交割的阴极铜连环贸易合同,红鹭公司将钱款转手并从中赚取差价。

  • 2012年12月27日,民生银行同意向有色金属公司单笔授信1.1亿元的商业承兑汇票贴现额度。

  • 2012年12月28日,有色金属公司作为付款人开具了票面金额为1.1亿元的商业承兑汇票一张,收款人为红鹭公司,到期日为2013年6月28日。

  • 同一日,红鹭公司(贴现申请人)与民生银行(贴现银行)、有色金属公司(商票前手持票人)签署《贴现宝合作协议》一份,就案涉商票进行贴现,并进行了背书转让;罗利钢为《贴现宝合作协议》项下的债务提供连带保证责任。后银行办理贴现业务,向红鹭公司支付了贴现款。红鹭公司获得贴现款后,部分由正拓公司用于归还民生银行南昌分行逾期贷款,部分用于有色金属公司经营。

  • 该商票到期后,有色金属公司未能如期支付票据款项。

  • 民生银行南昌分行遂向江西省高院提起诉讼,请求法院判令有色金属公司、红鹭公司立即支付票款并承担迟延还款利息、罚息;判令罗利钢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 2016年9月27日,上海市黄浦区人民法院作出刑事判决,认定被告单位有色金属公司犯、罗利钢犯骗取贷款罪。

争议焦点

  • 本案纠纷是票据追索权纠纷还是借款纠纷

  • 合同是否有效

最高法认为

民生银行南昌分行与有色金属公司在本案中的真实意思表示是借款;案涉票据活动是各方通谋虚伪行为,所涉相关民事行为应属无效,民生银行南昌分行依法不享有票据权利;本案应按虚假意思表示所隐藏的真实法律关系处理

²银行与有色金属公司在本案中的真实意思表示是借款

1根据与本案相关已生效的另案刑事判决认定事实,本案商业承兑汇票开立、贴现源于案外人正拓公司对民生银行南昌分行负有7000余万元的逾期贷款未还。正拓公司所欠民生银行南昌分行的逾期贷款已用本案票据贴现款归还,其余贴现款亦被罗利钢实际使用。为实现罗利钢与严东军上述协商事宜,民生银行还向有色金属公司单笔授信本案票据票面金额的商业承兑汇票贴现额度。可见,民生银行南昌分行与有色金属公司在本案中的真实意思表示是借款,并且双方约定所借款项必须保证归还正拓公司所欠民生银行南昌分行逾期贷款,票据贴现只是双方商定的具体融资方式

2、一审中,民生银行依民法通则及合同法规定,以借款合同纠纷案由提起本案诉讼,请求有色金属公司和红鹭公司支付民生银行南昌分行垫付的资金。该事实表明,民生银行南昌分行亦认为其与有色金属公司之间实为借款关系。

3、罗利钢不论是在案涉刑事案件还是在本案诉讼中,一直主张本案是先有逾期贷款再有票据贴现,其与民生银行之间就是借新还旧的借款关系,而且双方之前的借贷都是以与本案相同的票据贴现方式进行。

4生效的刑事判决亦认定有色金属公司及罗利钢在本案中的行为属于以欺骗手段骗取银行贷款,给银行造成特别重大损失,其行为已构成骗取贷款罪。

²本案票据活动是各方通谋虚伪行为,所涉民事行为无效

1有色金属公司与民生银行均明知本案票据开立、贴现及系列合同签订的真实意思表示是借款,民生银行主要目的在于能够实现正拓公司归还其逾期贷款,而有色金属公司的目的则除了归还逾期贷款外,还能够再继续获得一部分借款以解决其资金困难问题;

2红鹭公司也明知其与正拓公司、有色金属公司分别签订的《阴极铜购销合同》没有真实交易内容,本案票据的签发、取得和转让不具有真实的交易关系,红鹭公司账户收到的票据贴现款的用途亦并非用于向正拓公司支付票据项下《阴极铜购销合同》的货款,有色金属公司、民生银行南昌分行、红鹭公司对此均明知。

3、三方虽然明知本案票据项下无真实交易关系,但出于不同真实目的,相互合谋实施了该票据行为,属于通谋虚伪行为。因此,本案票据活动是各方伪装行为,所掩盖、隐藏的真实行为实际是借款。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55条规定及2017年10月1日起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146条规定,民事法律行为应当意思表示真实,行为人与相对人以虚假的意思表示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以虚假的意思表示隐藏的民事法律行为的效力,依照相关法律规定处理。据此,最高法院对本案通谋虚伪的票据活动所订立的《阴极铜购销合同》及其《补充协议》《贴现宝合作协议》《贴现申请书》《担保合同》,均确认无效

²民生银行南昌分行主张本案票据权利依法不应支持

虽然上述票据活动所涉合同应认定为无效,但是,民生银行持有的本案票据在形式上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二十二条规定,应属有效票据。但是,民生银行南昌分行依法仍不得享有票据权利,理由如下:

1由于民生银行南昌分行取得该票据,系出于实现正拓公司能够归还所欠其逾期贷款的目的,而在明知该票据的签发、转让均无真实交易关系的情况下,与有色金属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罗利钢以通谋虚伪行为取得;

2、为取得该票据,作为有色金属公司和正拓公司的开户行,民生银行南昌分行亦在明知有色金属公司并不具有支付该票据项下款项能力的情况下,为其单笔授信了该票据票面金额的贴现额度,而本案票据贴现占用的亦正是该贴现额度。因此,民生银行南昌分行取得本案票据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十二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票据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第二项规定的以非法手段取得的情形,据此,民生银行南昌分行依法不得享有票据权利

3、即便民生银行南昌分行享有票据权利,但因其在取得票据时,明知票据债务人红鹭公司与出票人有色金属公司之间并无真实的交易关系,因此,红鹭公司以此抗辩其不应承担本案票据义务,亦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十三条第一款“票据债务人不得以自己与出票人或者与持票人的前手之间的抗辩事由,对抗持票人。但是,持票人明知存在抗辩事由而取得票据的除外”的规定,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票据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第三项规定,对于红鹭公司的抗辩,本院应予以支持。

²本案应按虚假意思表示所隐藏的真实法律关系处理

1、民生银行南昌分行与有色金属公司之间通谋虚伪行为隐藏的真实意思表示是借款,双方之间形成的真实法律关系应是借款关系。借款为其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该借款行为应属有效

最高法院判决结果

²有色金属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民生银行南昌分行偿还所欠借款59,536,969.19元及利息;

²罗利钢对上述欠款本金及利息承担连带责任;罗利钢承担连带责任后有权向江西省地方有色金属材料有限公司追偿;

²驳回民生银行南昌分行的其他诉讼请求。